引 子
他,普通平凡,朴实无华;没有豪言壮语,头上没有耀眼的光环。也就是他,带着药壶站在讲台上1000余日,战胜病魔铸就师魂,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了不平凡的业绩。他,就是莒南县石莲子镇早丰小学教师秦桂成,一个普通而又不寻常的人。
硬汉子倒在讲台上
将时间追回到那个令同事们记忆犹新的时刻,那是2004年10月5日下午第三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,突然,一阵急促地呼喊声打破了校园平日的祥和,“老师,老师……”一阵急切慌乱的童音夹杂着哭声从一年级二班教室里传出。班长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校长室,边哭边喊:“校长,俺老师晕倒了……”等到校长秦仕金和闻讯跑来的老师赶到教室一看,惊呆了,只见秦桂成老师晕倒在了讲台上,左手拿着课本,右手还攥着一截粉笔,两眼微闭,脸色发黄,豆大的汗珠从抽搐的脸上滚落下来。全班34名同学如同吓呆了的小鹿.等到救护车接走了秦桂成老师,也带走了在场的老师和学生们的心……
在中国煤矿汤头疗养院,抢救他的主治医师是该院68岁的心胸科权威专家李克强教授。他走出抢救室,一边擦去额头的汗水,一边对围上来的秦桂成的家人和同事们说:“情况太危险了,如再晚来半个小时,后果就不堪设想了。这个人也真是的,简直是拿着生命开玩笑!一个月前他来时,我曾经告诉他,让他及早过来住院治疗,他怎么到了这种情况才来呢?”说得周围的人面面相觑、大惑不解。
原来,一个多月前,秦桂成开始感到左胸口隐隐疼痛,他怕影响上课,没做检查。直到后来,他感到疼痛加剧,有时明显感到上气不接下气,影响了正常讲课。他利用星期天,独自一人来到汤头疗养院看医生,给他接诊的正是李克强教授。经诊断,李教授告诉他,他患的是由心肌炎引起的心脏内血液轻微返流,心率过缓,每分钟只有56次。并告诉他不要小瞧这种病,要抓紧住院治疗,否则,后果非常严重。可一出疗养院门,秦桂成想到刚刚接收的一年级34名学生,他们入校还不到一个月,正处于养成良好学习习惯的关键期。此时住院治疗,学生们还不象嗷嗷待哺的婴儿断了奶水吗?更何况农村学校师资紧张,都是包班上课,连校长、主任都像普通老师一样上课,一棵萝卜顶一个坑。如此时走开,学校的链子也转不动啊,等以后再说吧,也许挨一阵子会好些的。于是他将医生诊断证明书撕掉,扔到路沟里。回去后他对别人只字未提,包括和他相濡以沫20余年的妻子。
知道了这些,秦桂成的妻子早已泣不成声,在场的人流泪了。随行来的校长秦仕金噙着泪水说:“多好的伙计呀,他怎么就不说一声呢?这都是累的啊……”
38个小时,对随行的人来说,似乎等了三年零八个月。昏迷了38个小时的秦桂成终于醒了!醒来的秦桂成环顾了一下四周白色墙壁,看了看站在床前的妻子、领导、同事和来看他的学生家长,吃力地问:“我这是在哪里?孩子们放学了吗……”“你心里就只想着你的学生……”妻子“哇”地一声扑到了他的怀里,秦仕金使劲噙住溢出眼眶的泪水,用力握住他的手,周围的人又一次流泪了。
倔老师提着药壶上班
住院治疗了三天,稍有好转的他又急了,他不停地追问医生和护士:“我到底还需住多长时间?”“我的病还有救吗?”“你们不让我走,我的学生怎么办?”……追问次数多了,医护人员见耐心劝说无效,干脆只是善意地点点头、微笑一下算是回答。一时,秦桂成成了同科室病房的“名人”,都知道他“只要学生不要命”。为了让他安心治病,学校也经过精心安排,将他的课由几名教师分开代了。秦桂成得知后,感激过后越发焦急,“不行,我不能扯别的老师后腿,我不能影响我的学生,说什么我得回到我的学生身边!”他坚决要求回家治疗。在他的软磨硬泡下,李教授拗不过他,终于答应只要观察病情稳定,就同意他回家治疗。病床上的他真是度日如年,好不容易熬了七天七夜,他终于带着六箱药液,蹒跚地登上回家的面包车,告别了疗养院,感动地医护人员热泪盈眶。
回到家,他不顾医生对他“一定要多休息”的反复要求,不顾家人、领导、同事们的劝告,硬是坚持晚上打吊瓶,白天服药后上课。可是他本来就未治好病,由于心脏血液轻微倒流,心动过缓,造成说话连接无力、手脚发麻,根本不能正常上课。他咬紧牙关,坚持上课。在范读课文时,语音不连贯,他就用录音机或让朗读优秀的学生代替;课堂板书时,手指发麻不听使唤,他就在课下精心设计板书内容,抄在小黑板或投影片上,上课时展示给学生,尽量用好每节课的40分钟时间。有次,秦仕金校长看他上课实在困难,便拿起他的教科书说:“这节课我正好没事,我替你上吧。”谁知秦桂成根本不同意,重又抢回教科书,深情地说:“您就让我上吧,等哪天我真的不能上、走了,您再上吧。否则,我会遗憾的。”在场的人看他吃力地走向教室,知道不能改变他,只得把担心暗暗地埋在心里。当他得知,他回到学校的第一天,他班的学生秦琪涵放学后跑回家,高兴地对妈妈说:“妈妈,太好了,俺亲老师又回来了。”这个经历“走了”边缘的老师,别有一番意义地理解出幼童心中“亲老师”的涵义,越发坚定了他决不离开学生的信念和决心。
由于他服用的西药中,有激素和安定片等成份,他日渐虚胖起来,本来140来斤的他,看起来足有200斤重,走起路来非常吃力,课堂上更是可想而知。更令他不能忍受的是,上课时常打盹,有时正在讲着课,两眼皮便打起架来,真想狠狠地睡一觉。为了防止上课打瞌睡,他又一次来到汤头疗养院找到了李克强教授,问他能不能将促眠的药品去掉?能不能换成中草药?已被他感动了的李克强教授经过充分思考,对他说:“中医治疗也可以,得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,既要进行轻微的活动锻炼,还得保证充分的休息。不如靠西医治疗,也许一两年就会好起来。”虽然李教授将“一两年”说得很轻,但秦桂成一听马上想到“要在课堂上打一两年的瞌睡,孩子们怎么办?”一再坚持用中医疗法,“只要上课不打瞌睡,不影响孩子们的学习,我怎么都行。”
中医疗法更繁琐,要把几十种草药浸在一起,用文火将一大锅水煎熬成4碗汤,且要每隔二小时服一次。新的问题又来了,如何解决按时服药和正常上班的冲突呢?他自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,让妻子每天早起熬药,将药汤装入暖瓶,他每天带着暖瓶到校上班。贤慧的妻子理解丈夫的心思,为了丈夫,从那天开始,三年如一日,她每天4:30准时起床,耐心地用文火熬制药汤,保证他上班时带着盛着药汤、装满深情的专用暖瓶。暖瓶成了他的药壶。
自此,三年来,他一直带着药壶到校,成了一道特有的风景。
三年含笑顽强路
三年,一千多个日日夜夜,对一个身缠顽疾而又每天还要备课、批改作业、讲课的老师来说,谈何容易?
他生活在农村,父母年迈,两个孩子正读书,家里就靠他当老师每月900多元的工资和三亩地的收入。平时,他自己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,对家中农活根本顾不上。勤劳贤惠的妻子在家种了一亩大棚草莓,还养着十多头猪,生活还可以。他得病的时候,女儿正在读大专,儿子刚考上青岛科技大学,姐弟俩每年费用需1.8万元,再加上他每月需几百元的医疗费用,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越发紧张了。他在愁经济花销的同时,也对自身疾病的治疗产生过怀疑和动摇。白天在学校里,在孩子们面前,他感到内心还充实些,心理上对身体的不适有些冲淡。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刻,由于疾病的原因,手脚发麻难忍,无处摆放。一度曾矛盾过、消极过、失望过,“难道我真的成了一个废人了吗?这难以下咽的药要喝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头啊?自己受了罪,还连累全家,还不如一了百了……”
贤惠的妻子最清楚他的心思,每每轻言相劝,耐心开导,陪他共度多少个不眠之夜。
知子莫若父,疼子还是母。看到正值身强力壮年龄的儿子被病魔折磨得如身无缚鸡之力的样子,年逾古稀的父母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为了让他振作起来,父母经常开导他。有次父亲含着眼泪说:“桂成啊,你们兄弟姐妹七人都是我和你妈的心头肉啊,少了谁,俺老两口子也撑不住啊。人没有不得病的,得了什么病就治什么病。再孝顺的子女,要是走在了老的前头,让白发人送黑发人,那也是不孝顺……”
兄弟姐妹、亲朋好友、街坊邻居来了,帮他料理地里的农活,送来现金,帮他解决燃眉之急;领导、同事、学生家长经常对他嘘寒问暖,给他带来了精神慰藉;一对儿女也专门从学校赶到身边,鼓励爸爸认真治疗,热切盼望爸爸早日康复。
看到周围的人对自己这么好,想想班内34名活泼可爱的孩子,他走出悲观、走出失望,决心为了自己、为了父母、为了一切关心他的人、更为了34名孩子,一定要坚持治疗,永不放弃。
他坚信,生命在于运动。他坚持每天晚饭后都要步行走动锻炼一阵。可每天台上台下七节课,对身体虚弱的他来说已经够受的了,晚上已经没有力气活动了。理解他的妻子便主动搀他走走,开始每天只能走几十米,如今已慢慢地增加到了3公里。为了倾注全身精力服侍丈夫,配合丈夫治病,妻子把家中连同还未长大的仔猪全部卖掉,也不再种植草莓,坚持每天早起熬药,等他下班后,陪他聊天,扶他锻炼。三年来,已记不清为他熬了多少次草药,也记不清扶他走了多少里路,只见才45岁的她,华发早生,脸上的皱纹添了许多。
由于每天要喝好几次草药,他成了“草药罐子”,走到哪里,人还未到,草药味就到了。他为了不影响别的老师,主动要求自己到库房里单独办公,每天他在那里备课、批改作业。冬天,别的办公室都生火炉子御寒,因为他不能忍受煤烟味,他的“办公室”不能生火炉子,领导好几次想专门为他安装电暖气,他嫌费用太高而婉言谢绝了。坐在寒冷的“办公室”里,有时因为血液循环不畅,腿部发冷、发麻,几乎失去感觉,他便将脚搭在凳子上,用手轻轻地捶一捶。三年来,他吃尽了多少苦无从算起,掉了多少眼泪无人知晓,但只知道,除了住院期间,他未给学生耽误一节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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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桂成是一个顽强的人、认真的人,他更是一位热心的人、视学生如子女的人。今年46岁、从教25年的他,在教给学生知识的同时,也无微不至地关心学生生活。对班上有困难的学生,他都是从微薄的工资中拿出一部分替学生买课本、买笔和本子、交学杂费。他的学生李福至今记忆犹新,那年,他父亲患肝癌去世,家中欠了一屁股债,家中上有80多岁的爷爷,下有不懂事的妹妹,他面临辍学。秦桂成去家访时,李福的爷爷躺在床上无助地哭着说:“吃都吃不上,还上什么学?”秦桂成当即掏出身上仅有的200元钱说:“天无绝人之路,不管困难多大,孩子得读书。”回去后,秦桂成又给送去了一袋面,还想办法借钱给解决了学费,让一个面临失学的孩子又回到了校园。如今李福已成为山东大学的毕业生了。2005年春天,那时他自己正处在病魔的掌控之中,他班学生秦玉东的父亲因车祸去世,面临辍学,他又从自己本来已非常紧张的腰包里掏钱为学生垫付学费,并赠送了笔和本子等学习用品,感动得秦玉东的妈妈几乎跪在他的面前。
近年来,随着农民外出打工的人日渐增多,农村“留守儿童”的生活学习已成为备受各级领导和教育工作者关注的问题。秦桂成更是不例外,对“留守儿童”更是关心有加。大屯村的学生周洁,父母长年在外打工,平时生活靠年迈的爷爷、奶奶照顾。秦桂成了解后,就想了个办法,他让妻子每天多准备一点中午饭(从他带病上班后,为了减轻劳累,他每天带着中午饭在学校里吃),让周洁中午在学校跟他一起吃,饭后再帮她温习功课。周洁的爷爷、奶奶很是过意不去,对他说:“你自己都得别人侍候,俺怎么能给你添麻烦呢?”秦桂成却诚恳地说:“哪里添什么麻烦?中午和她一起吃,再陪着他们学习、看他们做游戏,我感到饭也香、心情也特别好,对我也有很大的好处啊。”有一次,周洁在家帮奶奶做饭时不慎烫伤,不能到校上课,他买上礼物,在妻子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来到周洁家探望,并认真地给她补课,感动得家长热泪盈眶,感动地说:“您自己都成这个样子了,光平时的照顾都过意不去,现在还亲自来了,叫俺怎么报答呢?” 他只是朴实地说:“关心学生是老师的天职,只要学生好了,老师也就都好了。” 25年来,他资助了学生多少人、资助了多少元钱已无从记忆,但值得肯定的是,这么多年来,他班上没有一个学生因家庭贫困而辍学。
俗语说得好,“行好不见好,早晚少不了”,这句话又一次在他身上得到了应验。首先,经他坚持三年按时服药、不停地锻炼、精神上的不懈追求,秦桂成的病竟然好了!就连为他治疗的李克强教授也称是一个奇迹,李教授说“没想到这个不知休息、不要命的老师,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恢复得这样好,我从医40余年还第一次见到……”虽是带病之躯,但无论教学质量还是全镇教师业务综合评估成绩,都居全镇前列;同时,他还积极参加教学研究,2005年3月他撰写的《运用现代教学手段积极开发学生智力》一文获山东省教育科研优秀成果一等奖,2006年6月他撰写的《浅谈学习方式的转变》一文获山东省教育科研优秀成果一等奖。因他的工作成绩突出,连年被评为镇优秀教师,成为全镇教师学习的楷模。更令他欣慰的是,他所教的孩子各方面都得到了健康发展,班上的周成洁同学获全镇“古诗背诵大王”称号,李建美同学将作为全镇代表参加全县“三项全能”比赛……在秦桂成看来,这一切都是对他最好的褒扬和肯定。
如今,已经康复起来的秦桂成更加自信,更加坚定,朝着自己心中的目标坚定不移地走去…… 文/王登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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